季阿姨得了“蛋流感”，程亦姝是最内疚的一个。其次，就是方德芩，她这次破天荒地没有捣乱。连鸡蛋饼都不吃了，整日里唉声叹气地乱转悠。
季阿姨躺了两三天都不见好，方德芩也情绪低落地不出门了。
程正则一拍大腿，这怎么行！他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死守在季阿姨床前的程亦姝的身上，暗下决心就照之前商量的办吧。
“这次季阿姨的事情你有逃不掉的责任，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。”程正则摩挲着方德芩的手指，心情变好了一点儿，淡淡道，“你明儿就出摊吧，卖鸡蛋饼去。既然是短期生意，也就只需要支个摊就行了。”
程亦姝惊掉了下巴，眼眶还有点泛红。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欲言又止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，“我不会呀。”程亦姝只跟季阿姨学了点皮毛，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她本来就不善交流，做生意就更不可能了。想想那种场面，她就坐立不安地掐着手心。
“不会就学呗，”程正则不以为然，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可能学不会？超过季管事的手艺是不指望了，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她的胆量。
再则，也可以给媳妇儿解解馋嘛。谁让他自己是厨房杀手，有心无力呢。
“大宝儿，妈妈到时候去给你捧场！”方德芩兴趣盎然地拍着手，又赞许地捏了捏程正则的耳垂。“老公，你想的太周到了。”
“那我健身房的工作呢？”程亦姝害怕之余又有些心动，她从未有过如此胆大的行为。
“你之前也没有总去，离了你健身房照样转。”程正则又给了她一把推力，“你务必要每天都出摊，当然，时间上我没有要求。”
“食材的话，到时候家里安排人给你送过去。”程正则最后拍板，“你就先尝试着来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？”
第二天，程亦姝连人带食材被打包扔到了M市的老房子里。这里是程正则当年与方德芩一起买的房子，据说是爱情的见证。
程亦姝摸索上五楼的旧房子，声控灯时灵时不灵，她这一路走的战战兢兢，生怕转角突然出现一个人。
“咯吱……”程亦姝推开了老旧的红木门，抖了抖手，到处都是灰尘。她心道，“老爸，你们的爱巢已经蒙尘了，还是灰尘满天飞的那种，还差两张蜘蛛网。”
“妈妈不会就是让我来打扫卫生的吧……”实在是方德芩将钥匙交给她的时候太过大方，此时回忆起来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。
程亦姝吭哧吭哧地将食材搬进了杂物间，环顾了一下四周。老房子除了破旧以外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，面积够大，家具全面。
她心满意足地在干净的床上滚了一圈，抬起手瞥了一下时间，还算早。才下午四点多，可以先睡上一觉。
第一天可不能旷工，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经济的喉咙。一旦她轻举妄动，比如消极怠工，就等着跟要饭的抢活儿吧。
七点，正是出摊的好时机。大爷大妈们也该出动了，舞神们雄赳赳，气昂昂地向公园行来。
突然，一辆崭新的电动敞篷小三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了过去，车后还贴着一排的碟片，简直闪瞎了一众的眼睛。
“哟嚯，这大婶飙车呐。”人字拖大爷捂着噗通乱跳的小心脏，差点在马路上滑起了太空步。结果，甩出了一只拖鞋，华丽地砸在了工字背心大爷的头上。
“嗐，你这糟老头。往哪扔呢，还有明明是个小姑娘，你什么眼神。”工字背心的小老头瞪了他一眼，脚尖一勾甩回了那只离家出走的拖鞋，拎着音响反驳道。
一群人闲来无事，竟为了这点儿小事吵了一路。
到底是大婶还是姑娘，很快见了分晓。
程亦姝自带了一个塑料小板凳，又规规矩矩地摆放好所有的食材，连鏊子也热上了。她拿着把扇子略显拘谨地摇着，将自己蜷缩在车后，尽量不去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。
可是那帮大爷大妈显然不这么想，吵吵嚷嚷地团团围住了小兔子。如同退休老大哥扛着斧|头带着一帮古惑仔小弟来砸场子似的，工字背心的大爷耸耸肩，一努嘴。
意思显而易见，人字拖大爷咂了一下嘴，不服输地又上前一步。看清了愣神的程亦姝，自己反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小姑娘，你刚差点把老头子我给撞翻了，还好我身手一如往前。”
马奎山讪讪地笑了笑，看程亦姝缩在车后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，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。“做鸡蛋饼的是吧，来……你们吃不吃？”他转头看向工字背心大爷以及一众小老头。
柯良松当然不能放过这种机会，难得可以宰老马一次。
“那就来五个吧。”其他人都吃了晚饭也没打算再往胃里塞些什么，一统计也就只有五个人想尝尝。
程亦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她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兜，思虑着以自己现在的身家够不够赎一个冲撞老大爷的罪过。
听到他们要五个鸡蛋饼，程亦姝心下竟松了一口气儿。也不知这五个鸡蛋饼能抵几个钱，她动作麻利地抹油，浇上面糊，以锅表面中心的位置为圆心用刮板画圆。再敲上一颗鸡蛋，然后抬头弱弱地问了一句，“你们要香菜和葱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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