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兄派你们来的?”平阳坐在椅子上,冷眼看着眼前将她们围成一团的侍卫。
“殿下,多有得罪。”
有两个侍卫走上前,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,带出眷宅。
“殿下,殿下!”被侍卫抓住的青鸾,在后面叫着。
平阳在芷阳宫里见到了暮云,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,双手被枷锁铐着,身旁有侍卫在看着。
“接连连累殿下两次,暮云该死!”他第一次,在她面前流露出懊恼的神情来。
平阳跑上前,握住他的双手,“为何会变成这样?”
“皇妹对丞相真是一片情深啊,不惜以假死之名逃出皇宫,还搬到丞相府隔壁,去同他日日厮守。”昭宗帝从芷阳宫外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!”平阳站起身子,恶狠狠地瞪着她的皇兄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他缓缓走到他们二人面前,看着平阳,“你说若是大昭皇城里传出年长未嫁的平阳公主借以假死之名,搬到丞相府隔壁,同清正廉洁的丞相大人狼狈为奸日夜厮守的消息,丞相会不会顷刻间变得声名狼藉?”
平阳凶狠的眸光落在他脸上,她隐隐约约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,唇齿动了动,她不可理喻地斥责道:“他辅佐你登上皇位,还击退了上鄀国的贼子。皇兄,你就这么容不得他?”
“他辅佐我登上皇位又有何用?这么多年以来,大昭子民只知有他丞相大人,不知有我昭宗帝!他们也不想想,若不是孤,他们能过得上这么安稳的日子吗?!”
平阳的话,激怒了他。
“哈哈哈!”看着眼前恼怒十足的昭宗帝,平阳突然笑了两声,她笑得凉薄,“大昭有这样的传言,你非但不反省,反而要想方设法陷害忠臣于死地,大昭有你这样的皇帝,何愁不亡?!”
“住口!”
“啪!”地一声,昭宗帝扬起手打了她一巴掌,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平阳,“将这个信口雌黄的乱贼抓起来!”
有侍卫走上前,将平阳抓了起来。
“此事与殿下无关,是臣一人的错。若是陛下想要臣身败名裂,想要臣这条性命,拿去便是!”
暮云使劲挣扎着,这一回他不想再让平阳因他而受累。
昭宗帝走上前,低下头睨着他,阴狠笑着,“暮卿放心,你会身败名裂,你的这条性命,孤也会要。”
自从闹了玄武殿外那一出事外,他非但没有抓到暮云的错处,还让自己落下一个听信奸佞小人之言的恶名,这么多年以来,他就一直在找他的错处。
如今,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一点点小尾巴,他又怎会舍得让他再次侥幸脱逃。
“那臣求您,将殿下放了。”暮云紧紧凝着他,眼中透满的,是哀求。
平阳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,以前他就算是对她温良恭谦,可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,“云郎,不要,不要求他...”
暮云看向她,笑了笑,眸中透出几分柔意,“殿下不必再为了我受罪,这回,就让我护着殿下一回。”
“不,不要,那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,你不必心存愧疚,更不必为了我做什么。”
她又开始哭了,真的,那些都是她心甘情愿做的。就算有对他耍狠过,威逼过,但都是她为了掩饰心底的慌意才故意表露出来的。
昭宗帝拍了拍手,“真是情深意重啊。”尔后他看向暮云,“想要孤放过她也行,只要你亲自招供她逃出宫的这些年,都是在同你日日厮守。”
“不要答应他,云郎,不能答应他!”被侍卫抓住的平阳朝暮云吼道。他这么做,是要毁掉暮云的清誉。
“若是能保下殿下的性命,要臣做什么都行。只是殿下的名节,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暮云的话里,透满了愧疚。
平阳哭着斥责他,“我说了,我的名节不重要,早就不重要了!我的命也不重要,我早就是从这个世上消失的人了,你不必管我!”她满脸凶横地看向昭宗帝,“他若是想要我的命,便让他拿去好了!”
暮云看着她,脸上透满了失落,他为大昭这么多人着想过,唯独没有为她着想过。
他头一回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,为这个朝廷效力了二十二年又如何,连自己想要护住的人都护不了。
平阳看到了他眼中的泪光,她笑着宽慰他,“不要伤心,我从未想过你要回报我什么,即便是到了此刻,也是一样。不过,能在死前明白你的心意,便足够了。”
她挣脱开侍卫的手,拔出了他腰间的剑,闭上双眼,用力抹向自己的脖颈。只有她先赴死,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,才能毁了昭宗帝的计谋。
脖颈上,袭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冒着寒光的长剑割开了她的皮肉,有炙热的鲜血直接涌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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